《众生的地球》中文版：一本人类生存指南，一本跨学科的全球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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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利红

摘要：在《礼记·祭义》中，“众生”一词是指一切有生命的动植物。同时，“众生”也是佛教用语，指一切有情识作用的生物。地球是“众生”（包括人类）唯一的共同的家园。建立在《增长的极限》和《行星边界》框架的传承之上，由罗马俱乐部于2022年再度推出的新报告《众生的地球》的中文版于2023年5月由中译出版社出版，直击工业文明带来的诸多问题和弊病，直陈实现五个迫在眉睫的“非凡的变革”的紧急性，旨在用一代人的时间实现全球范围内所有人的繁荣。

关键词：《众生的地球》，非凡变革，生态文明

李利红.《众生的地球》中文版：一本人类生存指南，一本跨学科的全球倡议.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第1卷，2023年5月，总第40期.ISSN2749-9065

《众生的地球》中文版于2023年5月由中译出版社出版，历时一年多时间终于与读者见面。

书籍图片。拍摄：Daisy

2022年4月初，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简称中国绿发会、绿会）副理事长兼秘书长周晋峰博士作为罗马俱乐部执委，与世界顶级智库罗马俱乐部（COR）Earth for All一书的作者们就在中国翻译出版该书中文版《众生的地球》达成合作协议。在接下来一年多的时间里，译者和编辑团队经历了反复的疫情，迈向了后疫情时代。对于《众生的地球》，罗马俱乐部为作者方，绿会是译者方，中译出版社是编辑、出版和发行方。此书倾注了三方很多人的无数心血，终于在2023年5月推出。

但是，一切的努力都是值得的。因为“众生的地球”（Earth4All）是一个倡议，是一剂治疗绝望的解药，也是一张通往“众生”美好未来的路线图；这个美好的共同未来里，有你，有我，有动物，有植物，涵盖所有一切生命，囊括芸芸众生。

如同五十年前那份震惊世界的报告《增长的极限》（1972年），罗马俱乐部于2022年再度推出新报告《众生的地球》。该报告由罗马俱乐部、波茨坦气候影响研究所、斯德哥尔摩复原力中心和挪威商学院发起，建立在《增长的极限》和《行星边界》框架的传承之上。它汇集了诸多世界知名的领先的经济思想家、科学家、政策领袖、运动家和许多其他人，组成了一个充满活力和不断扩大的网络。该倡议借助强大、领先的计算机模型，来自世界各地的科学家和经济学家领导团队探讨了可能为大多数人带来最大利益的政策，并提出了五个“非凡的变革”，旨在用一代人的时间实现全球范围内所有人的繁荣。

它直击工业文明带来的诸多问题和弊病，直陈实现五个迫在眉睫的“非凡的变革”的紧急性；它为众生的未来振臂高呼，面向决策层，面向所有的利益攸关方，也面向所有的普通人。事实上，所有人、动物、植物等生命体均为利益攸关方，因为这事关众生的唯一的共同的家园。

因此，需要开启一个全新的文明，即生态文明。人类要改变这种不必要的对生态、生命的破坏和奢求。要改变我们不当的生产和生活方式，停止向自然、向生命无止境地索取。我们倡导生态文明，认真学习什么是生态文明，什么是绿水青山。

唯有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方能笃行之。《众生的地球》一书探索两个场景：“碎步迟行式”场景和“阔步快进式”场景，时间跨度至本世纪中叶，致力于用一代人的时间实现全球范围内的众生的发展和繁荣。应对三重地球危机的挑战，需实现五个非凡变革：

· 向贫困诀别，扭转贫困，以期到2050年能够彻底改善贫困；

· 不平等变革。到本世纪中叶，不平等的状况、帮助边缘群体走出困境；

· 赋权变革：实现性别平等；

· 粮食变革：使粮食系统对人类和地球更健康；

· 能源变革：让一切电气化，实现能源系统的转型。

本书语言简洁、通俗易懂，图文并茂，视觉效果佳，娓娓道来，为我们所处的不确定的时代提供了一种远见卓识，绘制了一份通向美好未来的路线图。

正如本书作者之一乔根·兰德斯（Jorgen Randers）教授所说，2020年代的主要全球挑战将是打破侵蚀信任和行动能力的螺旋式下降。这只能通过在一个或多个转折点上取得明显进展来实现，这些转折点是提高行星边界内福祉所必需的。实现快速扭亏为盈将很困难，因为从投资者的角度来看，这些解决方案是不盈利的。但是，它有可能增加地球边界内大多数人的福祉。但这需要广泛的民众支持才能采取强有力的集体行动。在社会崩溃侵蚀我们的行动能力之前，必须尽快建立这种支持。

对于所有关心如何在这个脆弱的星球上好好生活的人而言，本书是一份必读的人类生存指南。

作者简介：

【比利时】桑德琳·迪克森-德克勒夫（Sandrine Dixson-Declève）

国际和欧洲气候、能源、可持续发展、可持续金融、复杂系统的思想领袖，罗马俱乐部联合主席，拥有30多年的欧洲和国际政策、商业领导和战略经验，特别关注气候变化和可持续发展等。

【爱尔兰】欧文·加夫尼（Owen Gaffney）

全球可持续发展分析师，作家，斯德哥尔摩复原力中心媒体负责人。近20年来，他一直从事地球系统科学的研究和学术交流工作。

【印度】贾亚蒂·戈什（JayatiGhosh）

曾在新德里贾瓦哈拉尔·尼赫鲁大学教授经济学30余年，现为美国马萨诸塞大学阿默斯特分校经济学教授。她撰写、编辑了20本书和200多篇学术文章。

【挪威】乔根·兰德斯（Jorgen Randers）

世界顶尖气候战略学者，挪威商学院名誉教授。他致力于研究未来问题，尤其是与可持续性、气候、能源和系统动态有关的问题。

【瑞典】约翰·罗克斯特伦（Johan Rockström）

全球可持续发展问题科学家，水资源领域的领先科学家。他领导了人类发展的“行星边界”框架的开发。

【挪威】佩尔·埃斯彭·斯托克内斯（Per Espen Stoknes）

经济学家，心理学家，挪威商学院绿色增长中心的主任，一直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欧盟以及美洲和亚洲的组织和商业领袖密切合作。

周晋峰所作译序：

行动的力量：

未来、碳平等与非凡的变革

毫无疑问，这是继50年前《增长的极限》之后，罗马俱乐部又一部关于未来的预告。如果说《增长的极限》是启蒙与唤醒，那么《众生的地球》则澎湃着行动的力量。作为罗马俱乐部的一员，我曾多次与本书的作者们进行深入交流，对书中的观点和问题，也有着更加深刻的认识。因此，我越发忍不住将这本书推荐给更多的读者：是以“碎步迟行式”缓慢而无可避免地迈向“通往地狱的阶梯”,还是“阔步快进式”充满魄力且大刀阔斧地进行变革这颗星球的未来，正在由人类采取的行动决定。

我们正处在一个通往不同未来的岔路口。一条路是继续工业文明时代的生产生活方式，让我们的下一代继续生活在一个动荡不安的地球上；另一条路是摒弃旧文明时代的惯性，实现系统性的变革，开创人类发展和人类文明的新时代。虽然我相信任何一个明智的人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但问题是，任何一点行动上的迟疑，都会让历史的惯性裹挟着我们在前者的道路上迷失得更深。现在，我们迫切需要遏止这种势头，就像围棋中的“扳”一样，通过强有力的行动，扭转方向。

联合国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ntergovernmental Panel on Climate Change,IPCC)最新报告表明，全球气温已经上升了1.2℃,也越来越接近上升1.5℃的阈值，2℃临界点的风险已经非常严峻。一旦突破临界点，地球生态环境将遭受永久性的破坏，越发严重的洪涝、干旱和火灾会让“水深火热”不再是形容词，而是与人类长期相伴的生活场景。“减碳”也因此成为现阶段影响全球未来的一项核心议题。

作为发展中国家，中国郑重做出了2030年实现碳达峰、2060年实现碳中和的承诺，这为全球应对气候变化注入了强心剂，也意味着要采取一系列大刀阔斧的变革。除了制定实施企业碳排放标准等举措外，我认为还有一条实现“双碳”目标的重要新思路，即“碳平等”(Equal Rights of Carbon,ERC)。

人人生来碳平等。关于这个议题，我思考了很久。2021年我曾前往山西考察燃煤发电，更早之前去参加联合国环境大会的时候，也看到了内罗毕一个燃煤电厂建设情况。通过实地考察，加上对中国碳减排政策和日益详细的“双碳”目标时间表、路线图的思考，并且经过不同的观点碰撞后，“碳平等”思路最终得以成形。

“碳平等”可以体现为两个方面：第一个是碳权(Carbon Rights),即我们的碳排放权应该是平等的，包括每个人的吃饭、开车、穿衣、住房等的碳排放权；第二个是碳责任，即大家有着共同的减碳责任。

每一个在地球上生活的个体、每一个团体、每一个民族、每一个国家，都有相同的碳权。国际上习惯从生产端思考关于碳排放的问题。比如，从能源的生产角度，要求能源企业减碳；从产业运作角度，限定一个企业单位产值的碳排放权，还有关于碳排放权的交易的规定等。我们还需要站在消费端思考，比如，山西是中国的产煤大省，该省燃煤发电除供给自身使用，还会输出供应外省市，那么输出的这部分对应的碳排放，应由购买使用这些电的外省市来承担。再如，河北生产的钢铁，如果是本省使用，那由此而产生的碳排放自然应该归属本省，但如果是供应外省，那么外销部分所产生的碳排放则由外省承担。这是一个基本碳权。一个国家内部省份之间如此，国与国之间也应如此。

“碳平等”也意味着每个人都应该为实现碳中和而承担责任。每个人，不论财富及地位如何，都应该为碳的收集、利用和储存付费，或者向那些为了保护湿地或森林，以帮助人们捕获和储存所释放碳的人付费。

“碳平等”思路，与“人本的解决方案”(Human-based Solution, HbS)不谋而合。2019年，我提出了“人本的解决方案”,强调充分发挥人类自身的主观能动性，去解决由人类行为引起的生态环境问题。无论是生物多样性急剧丧失的危机，还是气候变化危机，都是由人类导致的，人类纪甚至带来了第六次生物大灭绝。解铃系铃，人类是这些危机的来源，那么解决的方案就是人类自己。通过每一个“我”的改变，比如选择不使用一次性塑料制品、夏天不要把空调度数调得太低、选择节能电灯……每一个人，每一天都可以带来改变，这种改变还会带动更多积极的改变。“碳平等”,同样也是一种基于“人本的解决方案”——还有什么是比每个人都付诸行动更能创造一个富有希望未来的方法呢?

当然，政治、经济、宗教以及文化的差异性，依然是影响各个国家协同一致为实现可持续的未来而努力的重要因素。但正因为如此，我们越发需要一场伟大而非凡的变革。正如书中所述，这些非凡的变革能够为一个处在强大压力下的、富有弹性的文明奠定重要的基础。

在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中，工业文明时代的发展模式已然行不通，三大危机——气候变化危机、生物多样性危机、公共卫生健康危机，正在用越发频繁且破坏力深远的自然灾害、全球性病毒大流行等，鲜明地警示着人们突破地球生态系统可承受边界的后果。

“人类世”的提出意味着人类行为对地球影响已经深入肌理。我经常会关注一些工程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报告及一些生态修复方案。因为任何工程，包括生态修复工程，都必然形成对自然的扰动，这种扰动不仅包括水文、土壤、地貌等，还包括生物多样性，而人类对待地球的真实态度，往往就在这些报告和方案的字里行间跳动着。结果并不乐观，很多工程仍是以“生态”之名，行“破坏”之实。究其根本，还是工业文明时代经济发展模式被放在了首位，对GDP的重视，被置于“绿水青山”之上。这无疑让更多“越界”行为发生。我曾就生态恢复提出四项基本原则，即节约原则、自然原则、有限原则和系统原则；就污染治理提出了“三公理”,分别为不扩散公理、不为害公理和充分公示公理。虽然是重点针对某些领域而提出的生态环境保护理念，但我认为，在人类活动如此频繁、影响如此巨大的今天，这些原则与公理，亦可广泛适用于我们整体的生态文明建设——因为这实际上代表了一种对人类行为的思考和劝告：请改变原有消耗式发展，回到尊重自然的可持续发展中来。

变革，尤其是发展理念的转变，往往伴随着一定的阵痛期。但，不破不立，破而后立，大破大立，晓喻新生。《蒙特利尔议定书》的案例也告诉我们，人类可以通过正确、积极、有效的行动，补偏救弊。

我在大学、机关等场合讲课的时候，多次提到这个典型案例，即《蒙特利尔破坏臭氧层物质管制议定书》(Montreal Protocol on Substances that Deplete the Ozone Layer),也被称为《蒙特利尔议定书》,这是联合国为了避免工业产品中的氟氯碳化物对地球臭氧层继续造成恶化及损害，承续1985年保护臭氧层维也纳公约的大原则，于1987年9月16日邀请所属26个会员国在加拿大蒙特利尔所签署的环境保护公约。当时的科学家发现，工业文明时期制造沙发和空调产生的氟氯碳化物升到高空之后和臭氧发生作用，消耗了高空的臭氧，使得地球上的臭氧层被破坏，形成了臭氧层空洞且正在不断扩大，而如果没有臭氧层对太阳紫外线的削弱作用，紫外线将直接照射到地球上，大量的生命都将消亡。因此，世界各国签订了《蒙特利尔议定书》,共同抵制臭氧的消耗物。该议定书的签订，并非没有经历艰难阻碍。当时有很多人反对，其中不乏掌握话语权和决策权的政界领导、资本家，他们认为这将会带来巨大的工业产值损失，带来GDP损失，导致失业，等等。庆幸的是，人们最终还是采取了正确的行动：宁可不要空调和沙发，承受产业损失，也必须开启新的生产与生活方式。最终结果证明，该议定书的签订虽然带来了相关产业和经济发展的阵痛，但激发了新科技的研发，人们找到了替代性原材料，空调和沙发得以继续为我们提供生活服务，人类也成功地躲过了一场危机。

真正的智慧不仅在于能明察眼前，更在于能预见未来。我想中国正在快速推进的生态文明建设即如此，《众生的地球》发出的行动倡议，亦如此。

最后我想强调的是，虽然地球的未来需要具有魄力的领导与决策，但如果缺乏民众的广泛参与，地球不会变得更加美好。没有民众的迫切需求与推动，变革也就失去了其维系的动力。自2016年起，截至我写下这篇书序时，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已在全国各地建立了189个社区保护地(Community Conservation Areas, CCAfa)，101个邻里生物多样性保护(Biodiversity Conservation in Our Neighborhood, BCON)案例，93个生态文明驿站……这些努力中的每一个都凝聚着来自民间的生态保护行动，遍及全国30多个省份的数以万计志愿者以因地制宜的方式，为中国的生态文明建设打下了民众广泛参与的基础。基金会的这些行动并非个例，越来越多的行业、机构、团体，正在不断加入成为行动者——这也是我对人类未来秉持积极态度的信心之源。

谨以此序，致敬本书作者和每一位读者，以及地球上为可持续未来而行动的芸芸众生。

周晋峰

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副理事长兼秘书长

罗马俱乐部执委

第九、十、十一届全国政协委员

参考资料：

1. 罗马俱乐部将举办一系列《众生的地球：人类生存指南》新书发布会

https://zhuanlan.zhihu.com/p/555171991?utm_campaign=shareopn&utm_medium=social&utm_oi=1197464365039927296

2. 《众生的地球》——一本人类生存指南中文版将与读者见面

https://mp.weixin.qq.com/s?__biz=MzAxOTExMzM4Mg==&mid=2649717229&idx=2&sn=b4f4066eb1f1843dcb8ace256753b852

3. 《众生的地球》（Earth4All）即将与中国读者见面！迎2023年世界地球日

https://haokan.baidu.com/v?pd=bjh_app&vid=12916409541845345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