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非政府组织在海洋塑料垃圾治理中的作用与局限性

赵岩

（中国海洋大学国际事务与公共管理学院 在读博士生）

摘要：海洋塑料垃圾治理刻不容缓，多利益相关方的参与尤为重要。作为全球治理的重要行为体之一，非政府组织在海洋塑料污染治理中发挥着积极作用，其优势体现在灵活性、机构精、人员少、扁平化、公益性、目的性、非营利、非政府、使命感强和责任心强等方面。此外，非政府组织在海洋塑料污染治理的局限性也体现在技术伦理、错误报告传播以及发声渠道有限等方面。为此，要正视其局限性，接纳其局限性，并加以完善和改变，从而为全球治理作出贡献。

关键词：非政府组织，海洋塑料垃圾，海洋全球治理

赵岩.浅谈非政府组织在海洋塑料垃圾治理中的作用与局限性.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第1卷，2023年3月，总第37期.ISSN2749-9065

国外学者Marcus Eriksen等在最新一期《公共科学图书馆·综合》上刊发的论文指出，自2005年以来，全球海洋中的塑料污染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约有170万亿块塑料在海洋中漂浮，总重量估计为230万吨[1]。

面对如此严峻的海洋塑料垃圾污染，治理迫在眉睫。海洋塑料污染治理常见的治理手段有：净滩行动、海洋清理、替代性材料开发、联合国条约制定、法律规章约束、垃圾能源转化、科学研究与监督、塑料全生命周期管理[2]。在这些常见措施中，非政府组织（Non-Governmental Organizations, NGOs）可以发挥作用的有净滩行动、海洋清理、联合国条约制定、科学研究与监督等措施。有趣的是，非政府组织在发挥积极效果的同时，也伴随一定的局限性，而这些局限性正是非政府组织未来工作中亟须努力的方向。

一、非政府组织发挥的作用

非政府组织在全球海洋塑料治理中的身影随处可见。毫无疑问，非政府组织在海洋净滩互动、海底垃圾清理、海洋环境报告发布、联合国相关条约制定、海洋科学研究等方面发挥着作用。

非政府组织在海洋塑料污染治理领域具有优势。首先，非政府组织具有灵活性，不似政府部门的科层制，非政府组织的行动力更强，更具行动力和效率。非政府组织一般具有人员少、机构精、体制活、扁平化的特点[3]。在海洋类似的公共产品领域，更需要非政府组织这种公益性强、目的明确、有较强使命感和责任心的组织进行治理。其次，非政府组织的活动领域多数具有国际性，因其非营利性、非政府性而为世界各界人士提供了一个合作的平台，因此非政府组织可以汇聚各界专业人士，从而具有更强的专业性，这也使得非政府组织的工作成果或者研究报告具有一定权威性，传播性更强。第三，非政府组织的非营利性以及资金来源决定了其多数情况下能够保持中立态度，换言之，具有良好的公益意识、奉献精神。

学界关于非政府组织的特性、优点与贡献的研究已有很多，几乎已经成为一种共识，在环境社会学、国际政治、公共管理、国际法研究领域，非政府组织也是热门研究对象，其作用与贡献毋庸置疑。然而，无论是国际上还是中国，非政府组织的存在依然伴随着否定的声音，多数否定来自其局限性，只有正视其局限性，才可以更好的发挥其作用，在国际事务全球治理中走的更久远。

二、非政府组织的局限性

在主观意愿上，尽管一些非政府组织以保护海洋环境，治理海洋塑料污染为自身使命和目标，但实践中也会违背其意愿或初衷。例如，在海洋塑料清理事业中，全球发挥显著作用的非政府组织是荷兰的海洋清理组织（The Ocean Cleanup），其机械发明以及多年的工作曾获多项奖项。有趣的是，质疑的声音也存在：海洋清理组织的海底塑料打捞与拖网行为不仅打捞了废弃塑料，与之相伴的也有海底动物和藻类植物，这种行为会破坏海洋生态。尽管海洋清理组织声称其发明装置会滤掉鱼类，仍然有学者对此表示怀疑[4]。由此可见，技术的发明也会衍生出生态伦理问题，技术是把双刃剑，非政府组织的科学研究工作也并非一直发挥积极作用，科学研究以及实际治理行为也有其自身局限性，包括生态伦理。

非政府组织的局限性也会隐匿于其贡献和积极性中。非政府组织的贡献之一是公众教育与社会监督，一些非政府组织发布的研究报告为公众的生活提供指南。这种贡献中体现消极影响的矛盾在美国非政府组织海洋保护协会（Ocean Conservancy）的案例中得以证明。非政府组织的工作与贡献之一是科学研究，利用科学研究成果，达到科学知识普及或公众教育等目的。海洋保护协会在2015年9月曾发表一篇报告Stemming the Tide，这篇报告仅仅关注如何减少河流汇入海洋中的塑料数量，而错误的认为垃圾焚烧和能源转化是解决塑料污染危机的主要手段，同时将塑料产生源头的矛头指向东亚和东南亚地区，而忽视了对发达国家尤其是美国的归责[5]。这一报告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关注和争论，并被推翻。因此，2022年7月10日，海洋保护协会又发表官方声明承认其报告的错误，为组织的错误言行负责。由此可见，非政府组织的科研行为与发布的报告，对社会各界的影响是存在的。这也可以证明，非政府组织在出台报告或进行科学研究时，是存在一定局限性的，这种局限性可能源于地缘政治，也可能源于自身偏见、知识有限，并非能一直保持客观、中立或者理性的立场。

在客观条件上，非政府组织的局限性还体现在其发声渠道的局限。首先，国际尚未有耙向海洋塑料治理的明确条例和法规；其次，制定海洋塑料污染治理相关的国际条约事宜正在进行，即将于2023年5月29日召开的“为达成一项禁止塑料污染包括海洋环境中塑料污染的法律文书的联合国政府间协商会议第二次会议”（INC-2）就是相关国际法律法规制定的会议。在类似（INC-2）的国际会议中及其条例制定过程中，除缔约国以及缔约方会议在整个条文制定过程中发挥重要作用外，公众、非政府组织、专业科研机构、原住民等也有参加。非政府组织以观察员身份参加此类会议，其作用体现在提交倡议作为公众建议的一部分，此外非政府组织在会前可能作为专门机构发表专业意见。由此可见，非政府组织在国际条文的制定途径中可发挥作用的空间是有限的，这种现象从长期看来，提高其国际社会地位道路较长且具有挑战。因此，非政府组织的海洋塑料治理事业的开展会受到一定客观条件的制约。

三、小结

非政府组织的影响力是国家软实力的一部分。首先，非政府组织在国际舞台上发声，在全球人类福祉面前，应该尽量避免政治性和立场性，才可以更具公信力。其次，非政府组织发展，应该综合考虑多方因素，既要关注自身使命，同时要考虑其影响传播性以及影响力，要对自身言行负责。换角度来讲，国际非政府组织之间的网络，如果形成一个稳定的百家争鸣的局势，反而有利于非政府组织行为的监督以及能力的提升，所以有必要提供一个公平且自由的发声平台，但自由体现在应该在国际法框架允许下的自由行使话语权，同时也要在道德约束下发表自身言论。

非政府组织参与海洋环境保护，社会主流会为其披上公益、服务社会、保护自然的外衣。不可否认，大多数非政府组织的初衷和意愿是好的。但是，非政府组织的海洋塑料污染治理行为会有局限或负面影响，尽管还未有科学数据明确衡量非政府组织一些行为的负面影响，但是秉承万事万物都是矛盾体的哲学思想，应该看到其存在的负面影响和局限性，接受其负面影响和局限性，最后再汇聚社会各界力量去克服其负面影响，改善其局限性，进而发挥非政府组织在全球环境保护中的作用，让其为人类社会文明和自然文明作出贡献。

参考资料：

[1] Eriksen M, Cowger W, Erdle LM, Coffin S, Villarrubia-Gómez P, Moore CJ, et al. (2023) A growing plastic smog, now estimated to be over 170 trillion plastic particles afloat in the world’s oceans—Urgent solutions required. PLoS ONE 18(3): e0281596. https://doi.org/10.1371/journal.pone.0281596

[2] Keith Alverson：2023年3月17日讲座《海洋塑料：治理措施评估》。

https://mp.weixin.qq.com/s/1x7WJZqRRGCG0vWnp9yiaQ

[3] 张志刚,王安秋.纳米技术善治的“第三种力量”——非政府组织在纳米伦理讨论中的作用[J].河南科技,2014,No.545(15):225-227.

[4] Ocean Cleanup Accused of Staging Removal After Plastic Looked Too Clean

https://www.newsweek.com/ocean-cleanup-accused-staging-removal-after-plastic-too-clean-1679763

[5] 海洋保护协会. Stemming the Tide Statement of Accountability. https://oceanconservancy.org/trash-free-seas/take-deep-dive/stemming-the-ti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