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晋峰：国家植物园应该怎么建？ - 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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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周晋峰

摘要：从国家生态安全角度出发，在全国建立一个国家植物园体系，毫无疑问是重要的。那么如何建好国家植物园，则是关键。本文作者从“如何建”出发，从生态文明建设和生物多样性保护角度进行了阐述，并列举了中国传统文化、习俗中所形成的“竜山”和“凼”在对生态环境系统性保护所发挥的作用，认为国家植物园体系建设，应该建设的是绿水青山的保护系统，也是生物多样性工作的一个重要方面。。

关键词：国家植物园，竜山，人与自然，生物多样性保护

周晋峰.周晋峰：国家植物园应该怎么建？.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第1卷第12期.2022年11月.ISSN2479-9065

前些时候有不少专家对于构建国家植物园体系展开了讨论，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事情。国家植物园体系看来不是“该不该建”的问题，更多的人讨论的是“该如何建”的问题。从国家生态安全角度出发，在全国建立一个国家植物园体系，毫无疑问是重要的。那么如何建立国家植物园是关键。我认为关于“如何建”有几个出发点。

第一，一定要坚持以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为指导，重视山水林田湖草沙冰的系统性。因此我们的国家植物园体系，应该包括至少山水林田湖草沙冰所涉及的所有的植物；同时，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还包括人与自然和谐，所以我们要强调原地保护（in-situ conservation），我们还应该找到“竜山”。

“竜山”（Sacred hills）是什么？是我们传统文化中关于生态保护非常重要的一部分。我国南方人民的传统劳动里面，在生产生活的实践之中，积累了大量的丰富的经验，其中最重要的一个经验就是在村寨边上有小山，这个山不能动，不能进去，不能够砍柴，也不能抓山上的鸟和兔子去吃，叫做“竜山”。这其中蕴含着生物多样性保护理念，来自于传统的对水土自然的保护，而非为了某一个特殊的物种，也是千百年来形成的优秀的传统。有一位科学家跟我说，以前在很多地方有数以千计的竜山，竜山的历史至少都可以上溯到千年前。比如，傣族是西双版纳的主体民族，全民信奉原始多神教，认为他们的祖先来自森林，而人去世后的灵魂一定要返回其祖先居住过的地方。所以，在他们建村寨和建勐（部落）的附近都要选一片森林，建“寨神林”和“勐神林”，每年都要隆重地祭拜。因而，“竜林”里的一切动植物、土地、水源等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严禁砍伐、采集、狩猎和开垦等。而附近的村寨以及其它民族也决不进入“竜林” 狩猎与采挖活动。因此，“竜林”是历史上由傣族的宗教信仰和乡规民约保护下的一个个小型自然保护区（点）。^[1]

我们的国家植物园建造也是一样的道理，植物园体系里边必须要有几个“竜山”，“竜山”不仅代表着传统和文化，也不仅是劳动人民的智慧结晶，它还是最新的科学。最新的科学是什么？人与自然和谐是真正的自然，竜山是真正的自然，我们的国家植物园千万不能够再走西方人走过的老路——大兴土木，还要去全球去各地找不同的植物品种。毫无疑问的，这不是我们国家植物园体系建设的重点。

国家植物园体系建设的重点在于：把我们全国的具有特色的、传统的、人民的、本地的、自然的这些植物体系连通，植物体系中的其他的生物，这里特别要强调的是微生物和动物。从我们生物多样性的三个层次（包括基因、物种和生态系统）的角度去看，（其中物种里边有动物、植物和微生物），这是一个生命体。

还有像湖南和很多的中偏南地区的地区，有一种农业实践叫作“凼（dàng）”，这个字在今天的汉语里面是塘、水坑的意思。在传统农业实践中，秋天会有水坑，人们把除了的杂草扔在里边，到来年，凼里面的流体和水田里的水流通之后，这些杂草又重新发挥了它的作用，做固氮，做化肥等等。其实凼的生态功能还远不止于此，凼其实就是一个个的小微湿地（small and micro-sized wetlands），里面也许还有虫子，水生生命，螺，可能还有青蛙的卵，浮萍……它们都开始重新焕发生机。这个小小的生态系统就像我们讲的竜山一样，是我们的传统文化，蕴含了真正的生物多样性。

我们的国家植物园体系应该是构建这样的体系，去展现人民千百年来的成果，去发现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不同的生态系统里边，不同的当地植物，以及植物赖以生存的生态系统和植物所带来的独特的基因，希望国家植物园体系建设的时候，重点的关注这些。

如今城市中的很多做法，相当于对生态系统的一次大扫荡：杂草都除掉了，虫子都消灭掉了，不同的地形地貌也全部给除掉了，变成整齐的漂亮的草地树林，漂亮的干净的步道……这些就像我们放在房间里的微缩景观一样，已经不是真正的“绿水青山”，虽然它可能PH值和BOD、COD等各种指标是合格的，但是它从来都不是我们生态文明语境下的绿水青山。生态文明语境下的绿水青山，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