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点】由电蚯蚓案引发的反思:重新审视土壤生物多样性保护的意义以及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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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李利红


摘要:“基本上,所有生命都依赖于土壤……没有土壤就没有生命;它们一起进化。” ——查尔斯·E·凯洛格(Charles E.Kellogg)(《美国农业部农业年鉴》,1938年)。土壤是弥足珍贵的,因为它就养育了包括人类在内的万物生灵。自古以来,中国人就对脚下的这片土地爱得深沉。但自工业化以来,由于认知不足,或限于技术水平,或出于经济利益等诸多考量,土壤生态遭到空前破坏,土壤生物多样性遭遇了一场长达几十年的浩劫。有人为谋求私利,于是有了电蚯蚓案;有人倒卖东北泥炭土,于是黑土地了遭殃了。光靠社会组织或者个人,显得力量单薄,期待国家层面出台措施以保护土壤生态。


关键词:土壤生态,生物多样性,蚯蚓,电击,环境公益诉讼,土壤普查


李利红.《电蚯蚓案引发的反思:重新审视土壤生物多样性保护的意义以及行动.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第1卷第8期,2022年7月,ISSN2749-9065


     查尔斯·达尔文(Charles Darwin)在其著作写道:“是否有许多其他动物……在世界历史上发挥了如此重要的作用” 谦逊的蚯蚓为受污染的土壤生态系统提供了一幅新的敏感而详细的图景,这一点是众所周知的。

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简称中国绿发会、绿会)自成立以来,就以保护生物多样性为己任,三十几年来矢志不移,理论结合实践,我们双管齐下,探索出一条保护生物多样性的新路子。

长期以来,蚯蚓一直被称为“生态系统工程师”,因为它在土壤的水、养分和碳循环中发挥着作用,并被广泛用作土壤测试的模式生物。但近年来,我们发现,蚯蚓的生存现状愈发不容乐观。究其原因,则源于利益催动下日益猖獗的电蚯蚓行业的无序发展,导致电蚯蚓行为的日益猖獗。2020年,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简称绿会)率先行动,提起了国内第一起以“电蚯蚓”破坏土壤生态环境健康的,造成环境侵权为依据的环境公益诉讼。目前案件已经审理并宣判判决已落槌,一审、二审均以绿会获胜诉告终。

  长期以来,蚯蚓一直被称为“生态系统工程师”,因为它在土壤的水、养分和碳循环中发挥着作用,并被广泛用作土壤测试的模式生物。

    土壤中,蚯蚓无处不在,是我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人们不会问自己,蚯蚓是如何在各种土壤环境中生存的,土壤PH值从PH值为4的酸性沼泽到PH为8的白垩化沼泽,或者需要大量使用农用化学品/杀虫剂的集约农业,或高度污染的非工业场地,上述各种土壤环境都是蚯蚓的栖息地。

    如果你问人们地球上哪一类动物最丰富,几乎没有人会知道正确的答案。蚂蚁?鱼?还是人类?答案是线虫。地球上五分之四的动物属于这一类,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一事实。特别是以自由方式生活在土壤中的线虫,难以为人所见原因在于它们生活在地下,我们看不见。它们与成千上万的其他土壤生物一起,悄悄地、谨慎地活跃着、不断地为它们上面的世界提供极其重要的服务。

    土壤是现存物种最丰富的栖息地之一。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FAO)指出,土壤中蕴含着全球四分之一的生物多样性。生活在一平方米的健康土壤下,你可以发现多达1.5公斤的生物体:其中包括蛔虫、蚯蚓、跳虫、螨虫和昆虫幼虫。还有许多微生物,包括细菌、原生生物和真菌。它们吃掉并将活的和死的动植物材料转化为营养物质,成为生长和新生的基础。没有土壤生物,就没有植物能够生长,也没有人类能够生存。

    健康的土壤越来越稀少。它们承受着使用重型机械、化肥和农药进行密集种植的负担,被压实、覆盖或因风蚀和水蚀而损失。全球变暖给他们带来了额外的压力。据德国海因里希·伯尔基金会(HeinrichBöll Foundation)统计,全球每年约有240亿吨肥沃土壤流失。因此,土壤的各种各样的服务,如水净化和防止植物疾病,正在逐渐减少。此外,土壤还是地球上最重要的碳库,因此有助于减缓全球气候变暖。

保护我们土壤中的生命有助于快速适应气候变化

    这些是300多名研究人员为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FAO)汇编的研究结果所达成的共识。该研究报告第二章的主要作者、西悉尼大学全球陆基创新中心的布拉杰什·辛格教授(Brajesh Singh)及其同事们将多样的土壤动植物群和急剧变化的全球气候与人类文明和自然世界的可持续性联系起来。

    辛格教授说:“我们每个人都站在世界上最重要的自然资源上。土壤生物多样性推动着人类几乎视为理所当然的高质量食物、淡水和健康经济的进程。有大量证据表明,只要保护我们土壤的生命和健康,世界就可以在实现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方面取得重大进展。”

    目前,免耕农业、碳农业和卫星测绘等技术已被用于种植粮食和纤维,更加强调保持土壤健康和生物活性,所有这些都源于科学研究的采用。

辛格教授说:“世界各国政府必须立即将土壤生物多样性列为应对气候变化的主要优先事项之一,并确保澳大利亚农业能够实现到2030年成为1000亿美元产业的既定目标。”辛格教授表示,

辛格教授说:“我们不能一直把我们的土壤当作泥土。”西悉尼大学的科学家卡特里奥纳·麦克唐纳博士(Catriona Macdonald)、埃莉奥诺拉·埃吉迪(Eleonora Egidi)博士和副教授尤芙·尼尔森(Uffe Nielsen)也对该报告作出了贡献。

    放眼国内,目前,关于土壤中的生物多样性,我国在本底数据方面的重视不够。而土壤生物多样性及其所提供的生态系统服务对全球生态系统至关重要,在解决粮食安全、环境污染、气候变化及公共卫生等全球重大问题方面起着关键作用。根据2022年2月中旬国务院印发《关于开展第三次全国土壤普查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决定自2022年起开展第三次全国土壤普查,利用四年时间全面查清农用地土壤质量家底。《通知》明确了普查总体要求、对象与内容、时间安排、组织实施、经费保障和工作要求。

《通知》显示,普查内容主要包括四个方面:立地条件普查,包括地形地貌、水文地质等;性状普查,包括有机质、酸碱度、养分情况以及颜色、质地等物理、化学性状;类型普查,包括不同成土母质、不同气候条件、不同地形地貌、不同利用状况下土壤类型的核实与补充完善等;利用状况普查,包括灌排设施情况、植物生长情况、种植制度等基础信息,以及肥料、农药、农膜等投入品使用情况。但是,绿会BCON工作组发现,并未将“生物多样性”作为重要内容,列入土壤普查内容的一级指标。

因为土壤就是一个活的生态系统,如果不列入一级标准,那么就意味着仍然是把土壤当作化学品的组合物,而非一个“活的生命体”。同时也意味着,未来仍然会走工业化、化学化农业的路子。


参考资料:

https://weekly.caixin.com/2022-05-07/101881518.html

2.Bardgett R,The Biology of Soil,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New York(2005), doi: 10.1093/acprof:oso/9780198525035.003.0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