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亚的气候变化、环境和人道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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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利斯泰尔·D. B. 库克

摘要:气候和环境危机是人道危机,且正在威胁人类的未来。这些危机现已影响到世界各地民众的生活和生计,且其影响始终在不断增长。为了在东南亚推广《人道组织气候与环境宪章》,国际红十字与红新月运动和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拉惹勒南国际研究院于20231月促成了一次在线研讨会,讨论的重点是东南亚的本土经验,实现气候变化、环境和人道工作之间相互关联的必要性,以及在应对这些核心关切问题等方面取得进展的方法。本文对相关讨论的反思进行了总结:人道组织不仅必须相互合作,而且还必须与环境组织和发展机构合作,扩大和补充其行动;《宪章》明确指出,人道机构也需发挥减缓气候变化的作用,但人道机构在此方面经验有限,亟需进行能力建设并交流成功经验;人道组织在获得气候行动资金上所面临的挑战。

关键词:气候变化,环境,人道行动

阿利斯泰尔·D.B. 库克.东南亚的气候变化、环境和人道行动.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1卷,202311月,总第52.ISSN2749-9065


在世界范围内,数百万民众早已面临气候和环境危机的严峻现实,这些危机将风险放大,并加剧了其他全球经济、卫生和粮食危机的影响。国际红十字与红新月运动(the International Red Cross and Red Crescent Movement)于2021年发布的《人道组织气候与环境宪章》(以下简称《宪章》)为人道界在应对日益增加的气候变化风险和其自身碳足迹和环境足迹的方法升级上提供了指导。

最近,新加坡拉惹勒南国际研究院和国际红十字与红新月运动共同主办了一场研讨会,讨论了在东南亚开展行动的人道参与方在气候行动方面的现状,以及《宪章》迄今为止在应对当前和未来危机中所发挥的作用。在本篇博文中,非传统安全研究中心人道援助与救灾计划协调员阿利斯泰尔·D. B. 库克博士在此次研讨会相关讨论成果的基础上进行了思考。

气候和环境危机是人道危机,且正在威胁人类的未来。这些危机现已影响到世界各地民众的生活和生计,且其影响始终在不断增长。虽然危机对所有人均造成影响,但对最贫穷和最边缘化的社区来说,由于武装冲突、灾害、流离失所、治理薄弱、无序城市化或贫困等因素导致其适应能力往往已经十分有限,危机对其所造成的后果更具毁灭性。而且所有这些情况都因结构性不平等和年龄、性别、是否残疾或生计状况等民众的个体特征不同而加剧。

红十字国际委员会(theInternational Committee of the Red Cross)和红十字会与红新月会国际联合会(the International Federation of Red Cross and RedCrescent Societies)与全球人道界共同牵头制定了《人道组织气候与环境宪章》。自2021年《宪章》公布以来,签署国数量不断增加,相关工作有序开展以帮助人道组织集中精力、加快步伐限制其环境足迹,并通过其人道工作应对气候和环境影响;在人道界之外,包括国家、政府机构和私人基金会在内的其他数个参与方也开始关注并表示有意支持这项工作。这是国际红十字与红新月运动取得的关键进展;《宪章》的成功取决于人道界从所有利益相关方处能够获得多少技术和/或财政支持。

为了在东南亚推广《宪章》,国际红十字与红新月运动和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拉惹勒南国际研究院于20231月促成了一次在线研讨会,来自该地区的当地和国际人道组织以及气候科学和政策研究人员齐聚一堂,分享他们的经验,明确东南亚地区的挑战,并就如何将气候和环境关切纳入人道工作相互学习借鉴。

此次讨论的重点是东南亚的本土经验,实现气候变化、环境和人道工作之间相互关联的必要性,以及在应对这些核心关切方面取得进展的方法。

灾害、冲突和脆弱环境中的气候适应和复原力

在东南亚,气候相关的灾害并不罕见,从洪水、风暴、热带气旋到干旱和极端温度,不一而足。近期研究表明,在东南亚,超过1.52亿人(占24%的人口)生活在洪泛区,而超过3.89亿人(占62%的人口)生活在干旱频发区。在未来数月和数年的时间里,随着气候相关的灾害风险加剧,相关数字必将不断攀升;而另一个令人担忧的问题是,各个环境事件之间不同进程和相互关系的复杂性会使气候变化衍生成为一种非线性且相当混乱的现象。

研讨会首先审视了人道组织所面临的上述现实,敦促其为未来气候事件的地区影响和规模做好准备并加以考虑。这些组织承认气候变化多层次和多维度的影响,以及其不可预测性对本已脆弱的社区所造成的连锁反应,担心自身仅凭目前所掌握的“传统工具”,能否调动资源开展充分的应对行动。这些组织表示,如今,应急准备工作“已经达到了全新的层面”。

与会者强调,即使对制定了综合性应对计划的国家来说,从气候相关的灾害中恢复也是一个缓慢而痛苦的过程,对低收入国家而言尤为如此。与会者还强调,由于气候变化会对人口产生跨领域影响,气候和自然危害引发的灾害正在加剧现有的脆弱性,并增加了其工作维度。他们表示需要加强能力建设,并与同行交流相关信息,以提高风险评估能力。

讨论重点之一是,探索运动如何通过在整个地区开展同行学习来提高志愿者的能力,从而增强社区复原力。一位与会者表示,能够进行此种交流的区域性平台仍然非常匮乏,因为即使在人道界内部,大部分工作也仍处于各自孤立进行的状态。

红十字国际委员会还对气候变化如何加剧民众生活和生计所面临的现有风险表示关切,亦即气候变化是影响关键基础设施的直接威胁,也是对关键资源造成压力的间接威胁,从而加剧了生计压力,并导致人道需求、流离失所和紧张局势的不断增多。委员会在其开展工作的许多地区,如亚洲、非洲之角和中东,均目睹了此种动态形势。

尽管气候情报在不断发展,该地区也具备了一些尖端工具,能够预测城市未来天气事件的规模和严重程度,但与会者一致认为,有必要通过在气候变化层面的领导力、媒体参与和用于共享并交换数据及解决方案的平台,展开相关教育和青年动员,从而使相关情报和工具更贴近受影响社区。显然,区域一级的所有利益相关方都需要作出更有力的承诺并采取集体行动。人道组织应更有目的性地彼此联结,并与其他在一线开展工作的群体建立联系,其中包括科学专家、政府、政府机构和私营部门。为实现此目的,可以且应当更积极地利用《宪章》这一工具。

加强气候变化、环境和人道行动之间的联结

总体而言,与会者一致认为,气候变化和环境危机的预期和未来影响超出了单个机构的能力范围。这不仅因为挑战十分严峻,还因为其对卫生、迁移和生计等多个领域产生了影响,而且环境危机还影响到了支持生活和生计的关键生态系统服务的提供。

因此,对相关讨论的第一项反思是,人道组织不仅必须相互合作,而且还必须与环境组织和发展机构合作,扩大和补充其行动链条。这突出了广泛采纳《宪章》中关于加强人道系统内外部合作的第五项承诺的重要性。

第二项反思强调,《宪章》明确指出,人道机构也需发挥减缓气候变化的作用,但人道机构在此方面经验有限;亟需加强能力建设并交流成功经验。与会者普遍承认,《宪章》(关于减少人道活动的环境足迹)的第二项承诺使减缓气候变化的工作“合法化”,但要在此议题领域开展工作,需转变从业者、政府和社区合作伙伴的思维。

讨论的第三项反思集中在人道组织在获得气候行动资金上所面临的挑战。与会者一致认为,人道机构必须根据《宪章》第六项和第三项承诺,调集资源,在接受当地参与方和社区领导的情况下,立即开展更为雄心勃勃的气候行动。然而,许多高度脆弱的国家和社区并未得到所需的气候适应支持,且正在遭到遗忘。例如,地方层面仅获得了10%的资金,因为捐赠方更倾向于支持大规模国家基础设施项目,而这类项目往往可能忽略地方社区的需求。

与会者普遍认为,有必要通过开展既考虑到国家和社区需要,又考虑到人道机构吸纳能力的项目,提高人道组织以可预测方式获得气候融资的能力。在这方面,已有一些实例,一些人道机构从多渠道筹集资金,旨在扩大当地主导的适应工作的规模,其中包括红十字会与红新月会国际联合会的全球气候复原力平台,该平台预计将在五年的时间内筹集10亿瑞郎,支持100个国家的5亿民众。

新气候现实中的标准和目标设定

《宪章》在人道界发挥了两种相辅相成的作用。一些组织通过《宪章》公开承诺将已经发生的气候和环境影响纳入其所开展工作。无国界医生组织就已承诺确保其在70国所开展的各个项目实现可持续性,并承诺2030年将其碳排放量与2019年相比至少减少50%。而另一些组织则通过《宪章》承认气候和环境对其工作造成的影响,并公开承诺优先实施气候敏感行动和减少碳足迹。

愈辩愈明的是,人道组织需要改进合作,实现整个人道界的转变,并拓展人道界之外的伙伴关系,产生更大的系统性影响。一些人道组织已为制定国家目标和构想作出了贡献。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制定了一份路线图,其中包括不同任务的目标,明确了不同部门的作用和责任。这项工作涵盖了整个委员会应对气候变化和环境危机的承诺,因而各个组成部分都需要予以关切。

预见性行动的兴起催生了灵活的筹资模式,使各组织从被动且开销巨大的措施转向更为主动的准备性行动。虽然资金分配仍然不足,并依赖于旧有的工作方式,但对预见性行动的投资已经表明,整个人道界已在转变思维,但需要进一步深化与整合。预见性行动囊括在更广泛的承诺中,即加大行动力度以防止气候危机最严重的后果。红十字会与红新月会国际联合会正与联合国合作伙伴携手,领导《全民预警行动计划》的准备和应对支柱,在全球范围内构建国家和社区的应对能力。

对人道组织和受影响社区进行气候和环境教育至关重要。而且支持年轻一代气候行动领导人的发展也十分必要。人道界现仍处于将气候变化和环境危机纳入其工作的早期阶段。在设立试点项目,帮助在极端气候情况下提供医疗服务的工作组做好准备的过程中,尤其需要注意这一点。尽管这些试点项目为人道界如何进行转变提供了经验,但仍未实现广泛实施的目标。《宪章》网站上设有包含相关工具和目标的数字图书馆,用来记录不同人道组织的进展和经验,可供其他参与方加以借鉴。

虽然各参与方认识到,对于多样化的人道界来说,并不存在普适的方法,但全球卫生领域的实践提供了一种统一的跨领域方法,可将气候变化、减少污染和生物多样性保护纳入人道工作。尽管有几项应对气候和环境危机的创新举措得到不同程度的实施,但《宪章》特别提请各方注意跨领域层面所需开展的工作,并指出需与其他相关方建立联盟,将《宪章》的承诺转化为行动。


作者简介:

阿利斯泰尔·D.B. 库克博士是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拉惹勒南国际研究院非传统安全研究中心人道援助与救灾计划协调员及高级研究员。其研究兴趣重点集中在亚太地区的人道事务、灾害治理、外交政策和区域合作方面。20225月至6月,他曾是美国夏威夷火奴鲁鲁东西方中心和亚太安全研究中心的访问学者。他还曾担任国际研究协会亚太地区主席(2018年至2021年)和财务主管(2014年至2018年)。


注:此文原载于红十字国际委员会人道法与政策博客。网址https://blogs.icrc.org/law-and-policy/zh/


英文原文:

Climate change, environment and humanitarian action in Southeast Asia -Humanitarian Law & Policy Blog (icrc.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