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多样性是“活”的学科,应作为生态系统价值测算的前置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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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晋峰

摘要:生态系统价值测算中为何要纳入生物多样性,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副理事长兼秘书长周晋峰博士就‍‍此表达了几点看法,并以荒草地、穿山甲、中华蜂为例,谈生物多样性作为‍‍生态系统价值测算前置考量的必要性。

关键词:生物多样性,生态系统价值测算,穿山甲,中华蜂

周晋峰.生物多样性是“活”的学科,应作为生态系统价值测算的前置考量.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1卷,202311月,总第52.ISSN2749-9065


穿山甲在生态系统价值之中,应该测算为多少钱?很多专家都有不同的看法。现在的生态系统价值测算所采取的主要方法是根据它的市场价值来评估,‍‍人们愿意用多少钱来买它,就证明它的价值是多少。这对吗?其实是有很大问题的。穿山甲的‍‍生态价值并不只是人们要买它的价值,这也是生物多样性的特殊之处。

笔者刚刚去陕西省汉中市的留坝县调研,留坝全境都在秦岭之中,‍‍秦岭‍‍是我们的中华祖脉,是中央水塔,那里的中华蜂的生态价值,要‍‍如何测算?据了解,当地中华蜂所产的棒棒蜜的市场价格将近60元钱,能按这个价格算吗?当然不能。‍‍为什么?因为我们知道,随着工业文明的发展,意大利蜂由于产量高,‍‍经济效益好,迅速地作为优良品种被推广。‍‍中华蜂现在是濒危物种,数量日益稀少。

那么,中华蜂和意大利蜂有什么区别呢?‍‍很多解释说,意大利蜂个头大,但是最根本的区别是‍‍中华蜂是中华大地自然选择的产物,‍‍是生态系统的重要的成员。中华蜂比意大利蜂更耐寒,春天的时候,中华蜂会提前一个月左右结束冬眠,出去采蜜,在中华大地上的气候位置条件下生长的‍‍早开的花草,便得以更好地繁衍生息。而如果以工业文明的选择标准去推广意大利蜂,‍‍就没有中华蜂提早去采蜜,那些早春开的花失去了授粉昆虫,无法结籽,‍‍来年也就难以茂盛生长。如果草长不出来,土地在雨水的冲刷风蚀作用下,就会沙漠化,‍生态系统会受到很大的冲击。这就解释了中华蜂在生态系统中的重要作用,其自然生态价值是非常宝贵、不容忽视的。

生物多样性危机‍‍是当今我们面临的根本性的危机。生物多样性如果不纳入到生态价值‍‍考核之中,那么无论是生态产品价值评估或者生态系统价值测算,都将是不完善的。我们应该‍‍把生物多样性纳入进来,不因它难于测算、不因它的复杂、不因对它的了解尚不完全等理由而放弃。

前几年,我们一直在呼吁双考核,即‍‍GDP考核之外,把GEP(生态系统生产总值/生态生产总值)也作为重要的考核内容。这项工作推动了之后,我们发现了新的问题,GEP的统计测算评估系统及衡量指标,如同指挥棒,如果生态系统价值测算,不做生物多样性方面的考量,就会发生把荒地变成森林湿地公园以求增加生态价值的做法——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对的,但实际上却破坏了原本的自然生境,是非常危险的。

因此我们建议,生态系统的价值评估之中,一定要‍‍把生物多样性纳入到核心的、基础的甚至是前置的考量。‍‍各地的项目做环评,以前主要考虑污染因素,但是‍‍对于自然生态的破坏,对于生物多样性的破坏,污染只排在第四位,这是《生物多样性公约》缔约方大会第十五次会议(CBD COP15)达成的“昆明-蒙特利尔全球生物多样性框架”里提到的,排第一位的影响因素是土地和海洋使用的改变,然后是对生物多样性的利用,‍‍第三个是气候危机。但是我们在做项目的环境评估时,‍‍生物多样性评估却只是一个很小的环节,且很多环评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能‍‍做出非常草率且不严谨的评价。正确地进行生物多样性评估,有系列的5个标准作为依据,‍‍即生物多样性调查,生物多样性补偿,生物多样性恢复,生物多样性适应规范‍‍等系列标准。‍‍如果不依照这些标准,甚至于根本就不知道这些标准而去做‍‍生物多样性评估,像我们看到的很多项目一样,都不只是草率,甚至是完全错误的。‍‍因为生物多样性不只是物种数量的问题,‍‍它有着深刻的机理,需要综合交叉着考虑。

生物多样性问题,‍‍确实是比较难以用简单的数字来衡量,因为生物多样性不只是生物学‍、生命科学,还包括生态系统、气候、环境等,它是一个‍‍古老又崭新的学科,它是一门不断发展的“活”的学科。‍‍在这一领域,从上个世纪90年代开始,‍‍不断地发现新的证据、新的事实、新的情况,这些发现也在不断地调整和改变‍‍着我们对生物多样性重要性的认知。但即使如此,生物多样性丧失的情况‍‍在全球范围内依然没有得到有效地改善。

我们希望生态价值的评估‍‍要加上生物多样性,我们希望环境评估要认认真真的把生物多样性做好,‍‍我们希望在生物多样性的发展过程之中,给与充分地考虑使之符合生态文明新时代的需要。